啊!菠萝

朗朗世界中到处藏着鬼魅和魍魉,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 琅琊榜 】[ 蔺靖 ] [ - 天上白玉京 / 茶糕 - ] (END)

芙蓉為裳:

-、狗O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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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不够圆滑,太笨,脾气又倔。


林殊说他不爱喝水爱喝茶,一头水牛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是林殊,那公子一身病容的坐在外间,其实密室的隔音却是很好,萧景琰听不见他说什么,自然也看不见。


飞流被打发下来带了句稍等的口信。


蒙挚坐立不安。


事实上萧景琰应该很善于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简单,直接,不用花太多的心思,不像他现在做的,一步一步都要小心。


就像是暗示里头的烛火,他拉开密道的门,抬着烛台走过来,不过也就照的两三步远的地方。而里头太黑太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概心里头知道终究会走到头的,只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不知道的是什么时候能到。


梅长苏在密室里头支了坐塌,点着蜡烛。


拐过阶梯,就能看到那一星半点的光亮。


后来萧景琰想,是不是天子道也就是这样,最终是敞亮的,天地都在脚下。


然后呢?


然后你就坐上那个位置,龙椅宽而大,上好的木料,要从云南的山里头运出来,制作的时候只要三十年以上的老师傅。


刷的金漆也很讲究,颜色的要压进木头里,却又不能显出来。


光照上去不会亮闪闪的反着金光。


这样的金色才够稳重,圣人说天地玄黄。


何为天子?


他始终是这宇宙洪荒里头最高的那一位。


 


登机的那天萧景琰往龙椅上头一坐,却觉得四周空空荡荡的,竟是四面都挨不着。


他是马上天子,早就习惯了挺直背脊,但他那一刻也觉得累的厉害。


蓦的又想起当初靖王府和苏宅之间的甬道,又长又黑,通风不好,闻得到蜡油滴下来的味道,那人就坐在那里,给他讲老皇帝,讲太子和誉王,讲朝堂,讲天下。


后来呢,后来就记不清了。


那些个陈年往事都随着那间密室一起,重重的关进了往事的尘埃里头。


 


现在想来,也不过当年,黄口小儿,稚子无心。


却无意透露出两三分更加久远的往事来。


不过他太笨,没听明白。


 


萧景琰不爱喝水,这个毛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从他记事开始他就对那种苦涩的味道不感兴趣,后来领兵打战的时候更是没有讲究的机会


如今的太后还是静妃的时候煮得一手好茶,还能根据不同的症状加一些不同的药材进去。


萧景琰一开始不爱喝,不过到如今政事多的时候,蔡荃和沈追两个实在是个不知道停歇的性子,拉着他一吵就能吵到三更。


高湛进来说太后娘娘送了提神的茶过来,怕陛下和两位大人累着。


弦歌知雅意,他们两个不是笨人,喝过一口说了句太后好手艺,便告辞了。


倒是萧景琰自己喝了之后睡不着,案头上的奏章已经全部看完了,高湛捂着嘴咳了两声。


“高公公今年年纪也不小了,身子要注意,以后的夜班换个年轻的太监来就好。”


“老奴没事,怕他们伺候的不清楚。”


萧景琰说无妨。


高湛谢了恩。


可是他又觉得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老吾老及人之老,这本该是寻常的事,怎么到了皇帝这里,就成了恩呢?


 


 



 


后来萧景琰倒是开始喝茶了,后宫里头也倒是欣欣的就起了风向,往年不得宠的茶商们变了法的送上最好的茶叶,盼望着能得了陛下的喜爱。


但他还是不太懂,穆青进宫的时候两个人在靶场上射空了一个箭囊,然后坐在一起说根本不知道乌龙和金骏眉的区别。


萧景琰深以为然,赏了穆府最新的铁甲三万套。


 


其实萧景琰还是乐意见一见这些故人。


故人别天涯,每次见都要隔不短的时间,但总是好的,云南穆府的王爷进京,总是带着和南楚新战的战报。


两个人能站在一起说一说兵法,又谈一谈最新的军制。


以前两人算是京城里头齐名。


一个死倔的不像个皇子。


一个胡闹的不像个王爷。


但就这么坐在这里,一杯又一杯,喝的是等金的好茶叶,尝不出味道,姿态却端正。


高兴了又换成酒。


天子问:“你姐姐还好吗?”


穆青说:“好,还不错,每天在王府里头练练枪骑骑马,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萧景琰说郡主果然非一般女子。


穆青说那是,我姐姐,可厉害。


后来谈到些什么又忘记了,酒气熏然的上来,只言片语都忘在醉意里头了。


长公主前几日进了宫,说是进来有些睡不安稳,来讨太后娘娘看一看。


说到后来便提起了当年的宁国侯谢玉。


谢玉死后所有人都觉得宁国侯府会一蹶不振,不过后来北镜一站,萧景睿却在尸山血海里头杀出来了军工。


不过宁国侯的名号是不能再用了,前几日萧景琰还想升他的官,正在想该给他封一个什么号。


又说到了言豫津,这个小公子倒是没怎么变。


只是在朝堂上头站在言侯爷的背后,言侯爷跟蔡荃争个没完的时候他就跟沈追吵。


吵吵嚷嚷的,大梁朝的早朝被他们搞的一点都不严肃。


 


穆青低头干了一杯,忽然抬头,眼睛亮亮的问他:“陛下,你该记得蔺晨吗?”


“蔺晨?”


萧景琰第一时间没回过神,想了想也只有个大概的样子。


这个人他是认得的,当初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见过几次,一直跟在小殊身边。


后来真正有印象倒是北镜的兵马班师回朝之后。


听说这位蔺公子医术了得,在军中硬生生把梅长苏的命吊了三个月。


梅长苏没事的时候他就在兵营里头乱晃,看见哪个快死了,就随便治一治,把人治到一半的时候又嫌没有意思,说包扎伤口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情去找军医就好了。


就这么着被他救回来的人还不少。


按理说应该论功行赏,不过那段时间他实在是伤心难过,万事都不想过问了,兵部交上来伦共欣赏的折子,他也就交下去办了。


直到那天吏部的尚书跑过来启奏,说该赏的都赏了,就差了一个人。


“谁?”


“蔺晨,这是苏先生带来的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找不着了。”


 


于是蔺晨的赏就一直挂在哪里。


想一想也过去了很多年,穆青这么忽的提起来,他倒是一时有些想不起这个人的样子了。


 


“记得。”


“我就想你会记得,他那种脾气,多有意思是吧,豫津前段时间还吵着要去找他玩呢。”


“他来了京城?”


“时不时来,因为要来喝红袖招的酒喝和听宫羽姑娘的曲,纪王爷也喜欢和他玩,因为和他玩能请得到宫羽姑娘。”


萧景琰想起自己那个王叔,这些年是越来的老不正经,天天挺着越发大的肚子去附庸风雅。


那头穆青又干了一杯。


他喝酒的样子像是西南地的蛮人,一口喝掉半杯,还要咂一咂嘴,好像真的能从中尝出些其他的滋味来,像是酿麦的清香抑或酒糟的醇正。


而萧景琰知道的不过两种。


他曾经在朔北的寒风里头和副官们喝最烈的土酒,喝下去一路烧到心肺,再说话连嗓子都是哑的。


而今他在金殿上头和朝臣们喝酒,玉碗金盏,带着十里金陵的桂花香,喝下去没什么感觉,整个人却热起来,你来我往又有多少分的真心实意的呢?


穆青还在接话,眯着眼睛,像是要分享个什么巨大的秘密。


“飞流,飞流记得吧,飞流跟着他呢,不过看样子被欺负的可惨。”


飞流?


萧景琰一愣,飞流他倒是记得清楚,这个少年不知道该长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他不敢妄加猜测,大概是因为飞流应当是某个人以“梅长苏”这个名字活着的时候,最亲近的一丝回忆了。


穆青说:“云南有一座山,上头有棵老茶树,几千年了,每年就产那么半斤茶叶。我遇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往那里赶呐,说是带够了银子要去买。”


“说起来过两天又到红袖招的花魁节了,宫羽姑娘要出新曲子,大概是要来吧。”


穆王爷摇了摇酒壶,空了。


他打开壶盖看了看,还剩最后的一点底,直接就着壶嘴就喝了一口。


“陛下,要不你也跟我们出去玩玩,大家都来,庭生也带上。”


萧景琰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


他吩咐道:“穆王爷醉了,去抬一杯解酒茶来。”


又回过头答了声好。


那月色融在酒色中,飘飘摇摇,袅袅而去,这金陵城里头亮了一夜的灯火终是熄灭下去。剩得一方青石大陆,戍卫的将士拦了一辆马车。


“做什么的?”


“看朋友。”那车中传了一阵音,帘子打开,递出个准行的文书:“在下姓蔺,穆王爷的朋友。”


 


 



 


宫羽姑娘确实出了新曲子,只唱三天,每日都有人开千金的价格来求,后来只收了两千两,说是第三日被人订了,诸位请回。


 


萧景琰这一趟宫出的偷偷摸摸。


不过还算顺利,因为帮他打掩护的是蒙挚,禁军这一夜换了新的巡防路线,他愣是穿了身便衣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来的。


他这身衣服还是当靖王的时候用的,也不知道高湛是从哪里给他弄出来的。


 


蒙挚也不爱坐马车,萧景琰挑了匹马试了试,才发觉自个的伸手这些年好像也没丢下,两个人就这么一路骑着马在小跑着去。


半路还遇上了言小侯爷,马被屋顶上掉下来的瓦片惊了蹄子不肯再走,一匹马又拉不动他的车。


萧景琰让他不要坐车了,下来骑着马一起走。


言小侯爷那也是在军中混过的,挡下解了鞍,问:“陛下,要不咱们比比?”


“比什么!”蒙挚瞪他一眼:“市路纵马,要抓起来打板子的!”


 


一行人脚程很快,到红袖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还要算去言豫津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停下来买东西的时间。


“红袖招什么都有,你说你买这些做什么?还要我帮你拿。”蒙大统领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个油纸袋子。


言小侯爷跟他一个样,也只剩一只手来拉缰绳。


“这你就不懂了,红袖招的东西,好的是酒和曲,我买的这些那都是吃的,金陵城里头最好吃的零嘴都在我这了!”


他说的志得意满,还要往皇帝陛下这里讨一个肯定:“陛下,待会您尝尝,绝对好吃!”


萧景琰不置可否,其实他对这些个甜食不太感兴趣。


就像他不喜欢喝茶一样。


如果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那些个苦的甜的东西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点缀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萧景琰要来,却也没有给他专门留个位置。


如今金陵城里头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们还跟当年一样随意的坐成一圈。


宫羽姑娘露了个脸,拿着琵琶唱了首《竹枝词》。一群人在下头开始玩行酒的游戏,新贵们试图拉拢当今的天子加入。


飞流给庭生送了一束花,用个白中带翠的瓶子装着。


宫羽的琴声停了停,他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行了个礼。


“蔺公子。”


 


萧景琰回头去看,那人走进来的时候忽然就和当年重合了。


第一次见蔺晨的时候林殊的寒症发作的厉害——其实萧景琰是没有太过注意过这个天下闻名的琅琊阁主,不过这个时候见到,却又清晰明白的想起来,那人在记忆中里头还是这个样子。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大概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就算是蒙了尘,染了灰,该在那里的还是在那里。


即使是旁枝末节都还记得清楚。


 


那人进来走了一圈,看到他的时候忽然作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上来甚为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陛下你和当年没什么变化嘛,我还担心当皇帝太忙了会显老。”


萧景琰笑了笑。


“蔺公子也是,和当年一样,没怎么变。”


“话不能这么说。”蔺晨摇摇头,双手藏在袖子里头,往他这边凑了凑:“我是神医,会保养。”


 


蔺晨要宫羽弹一首对酒令,拉着穆青玩了三把,小侯爷喝的摇摇欲坠,他终于功成身退。


期间萧景琰就那么坐在那里——他大概是在座唯一认真听宫羽弹琴的了吧。


本来应该有两个听众,不过言小侯爷和萧景睿因为某个鸡毛碎皮的小事又开始争论。


他随意扫了一眼,竟难得的生出点少年豪气的感慨来。


萧景睿和言豫津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也不太讲规矩。


至于穆青,也不算是个太正统的王爷。


一群人在当年没有少在京中玩闹,他坐在这里,忽然就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空,至少时光倥偬,也总还是留下了足够温柔的部分。


倒是蔺晨,不知不觉中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团体少了个林殊,却加进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蒙古大夫。


而这个人在梅长苏短短十三年的人生中似乎是他最好的朋友。
或许来源于某种奇异的联系,萧景琰也对这位琅琊阁主不是那么的排斥。


 


蔺晨弄趴了穆青,在萧景睿和言豫津不可开交的战火中插不上话,再经历了被飞流嫌弃之后终于把目标转到了萧景琰的身上。


 


“皇帝陛下。”他右手拿着个酒壶,往萧景琰跟前一坐。终于把手从袖子里头伸了出来:“一个人,多没意思。我们玩两把?”


蔺晨的酒令行的不错,不过萧景琰在军中混了十多年,百夫长教过他,当年的林帅也教过他。


“不成不成。”蔺晨不玩了,又把手收回袖子里头,冲着他直摇头。


壶中酒去了大半,蔺晨却好像有些不行了,连忙着让飞流去给他弄碗解酒茶,特别交代要放苦一点。


萧景琰在某次国宴后也喝过太后娘娘特制的醒酒茶,第一口下去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苦一直从舌尖苦到心里头去。


他颇为有些佩服的看着蔺晨面不改色的把那碗黑色的茶水给一口闷了。


 


飞流给穆青也灌了一碗,把他放平,又弄了件衣服给他披上。


蔺晨看着萧景琰,问他:“保险起见,要不陛下也来一碗?”


萧景琰连忙摆手。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那人将茶碗放在桌上,伸出两指,一点一点推过来:“喝酒眼都不眨,怎么怕喝茶?”


或许是他这个动作让人想起了某个人,天子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苦。”


这是他未曾对林殊说过的理由,大概是知道好友一定会嘲笑,所以索性就不说了,谁知道后来便没了机会。


他对着眼前这个人说出来,有些隐秘的畅快,好像借着这个人,就像是也说给了另一个人听似得。


 


蔺晨倒是忽然笑了,他笑起来其实还算不错,因为配上一张还算好看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带着浓浓的鸡贼感。


“这可不行,喝茶你都嫌苦,那老来快死的时候喝药怎么办?你还是皇帝,也没人敢灌你。不成不成,坏毛病,得改,改!”


这话说的大不敬,穆王爷酒都吓醒了一半。


谁料萧景琰忽然哈哈一笑,伸手往蔺晨面前挥了挥。


“蔺公子怕是醉了吧。”


蔺晨“呔”了一声,转头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养精神去了。


 


隔日皇宫里头忽然呼啦啦的飞来只鸽子,落在御书房的窗上,落就落了,还拿喙不停的啄窗沿。


皇宫里头即使是盖屋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高湛看的心疼,跑过去要赶鸽子走。


萧景琰正批奏折,忽然面前暗了一块,光全给挡了。


“嗒——”的一响,他还没把视线从桌子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食盒上头移开,就只见少年身影一动,只留下半寸发尾在空中划过的痕迹。


 


高湛回来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食盒,吓了老大一跳,又见皇帝陛下神色无异,自顾去站了一边,也不多嘴。


 


萧景琰打开来开,只见那白瓷小盘里头茶色的一碗糕点。


旁边隔了张纸条。


 


“臣谢陛下昨日不杀之恩,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萧景琰拿着那盘糕点看了看,却又看不出是什么,最后还是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糯而香甜,却不腻。


他不爱甜也不爱苦,这两种混合在一起,却又莫名的合自己心意。


 


吃完了才在那盘底看见另一张字条。


琅琊阁主的字很好看,笔锋清峻,行笔流水。


他想起那一双手,很好看,行医者妙手仁心,确实不虚此言。


 


“云南老树茶,很贵,加了糖,不苦。”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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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嘴系列#


虽然是个短文系列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递进关系啦!不过独立成篇不影响~


明日掉落关键词:布丁

[蔺靖]不忘忧国不负卿 卷一 折杨柳 01

赤彤丹朱:

本文的故事从赤焰案五年后开始,所有人物身份关系同原著,但是⋯⋯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最大的私设,就是没有苏哥哥2333

嗯,我想写一个没有苏哥哥,不靠权谋,景琰也要为赤焰平反的故事(这个人在说梦话)

所以呢,挖这个大坑我一定是疯了(没错,被我的恩师&老板虐疯了)各位谨慎入坑_ノ乙(、ン、)_




对了,本文的地名全部随口胡诌,求不考证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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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by @关公面前舞大刀 


萧景琰的这一场梦甚是漫长。

起初,他还在林帅麾下,林殊为前锋,轻骑诱敌挫其锋锐,他则率大军涉急流,过幽谷,翻雪山,长途奔袭,迂回包抄断敌后路,两路钳击配合无间,大获全胜所向披靡;倏忽间,并肩作战的却变成了他的三皇兄萧景宣,他坚持深壕坚垒守城不出,左监军萧景宣却急于出关迎敌首建大功。他主张以小队精骑时时袭扰敌帐,诱敌出击,大军紧随其后依地形沿途设伏,萧景宣却要在山谷避风处扎营,又令将士们时刻披挂重甲,帅旗招展严阵以待。敌军未至我军先疲,又将制高点拱手让人,将己方完全暴露,他和萧景宣起了激烈的争执,而身为主帅的宁国侯呢,夹在两个皇子之间竟然只是两头安抚毫无决断,最后右监军夏江手持阵图搬出圣谕,严斥他不得擅专,否则监军代表圣意,有生杀大权⋯⋯

萧景琰在梦境中辗转喘息,却平复不了一再溃败的愤懑和耻辱。粗喘令浑身的痛从麻痹中一齐惊醒,而这痛楚与目睹麾下将士在敌军强弩手居高临下的如雨箭矢中大批阵亡的椎心之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三皇兄当然是一看风头不对就早早逃遁了。他断后掩护,数万大军壅塞谷中相互践踏乱作一团,他横槊立马一声怒吼,砍杀了一名马踏步卒夺路先逃的校尉,方才稳住局面令大军有序撤离。风沙骤起,朝溃退的大军狠狠扑来,行军更艰难,却也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他令兵士们四处纵火,秋草极燥一触即燃,烈火熊熊延烧,火借风势浓烟滚滚,向敌军追兵扑去,马惊嘶人哭嚎,裹挟在怒吼的狂风里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歇。飞狐岭这一战,虽然丢了粮草辎重,所幸保住了大军主力,不眠不休仓皇撤离两天一夜,上天相助,他们退入了宁武关。

退守宁武关之后呢?萧景琰的意识在此处断裂。那场大火转瞬间吞噬了一片片山头,也吞噬了他游丝般断续浮沉的意识。他在梦境中催马狂奔没有喘息的余裕,身后是火海地狱,烈焰冲天灼浪翻滚,火星爆裂灰烬狂舞,烈火烧红了大半天穹,直烧向另一方他并未亲至却仿佛历历在目的时空。头上兜鍪手中长槊似乎都变得滚烫,炙灼的枯痛扼紧咽喉。

他想起梅岭。梅岭那一场火,其惨烈是不是犹甚于此?

极度干渴欲求一口水而不可得,他却喉头哽咽眼角潮热,竟要落下泪来。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梦再长也有清醒的时候,现实严酷,他不容许自己借梦境逃离。眼皮沉重干涩,而身上的数处刀伤箭创竟然都已包扎完好。萧景琰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给他包扎的人除了手法娴熟,用的伤药也极好,虽仍有剧痛牵扯,但以他受伤的经验和敏锐的觉知力,他知道几处重创都已开始愈合。萧景琰意志强韧,复元力也远过于常人,此时已能勉力行动。

床边的矮几上有一个琉璃胆瓶,里面盛着大半瓶清水。萧景琰调息片刻,支撑着坐起拿过水瓶,尽可能慢地一口口喝下去。

他当然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既已落入敌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清水漫过咽喉,又牵起一连串刺痛。不知有几天没进食,空空如也的胃也抽搐着灼烧起来,他放下水瓶,控制着自己慢慢长吁了口气,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一方大帐。

燕人的居处,萧景琰并不陌生。这一处大帐更华美,更精洁,不见腥膻油秽之气,却有淡淡的熏香萦绕鼻间,萧景琰望着视线所及的铜镜、妆台和弓箭甲胄皱起了眉头。

有人掀起毡幕走进来,快步走到萧景琰床前。是个低眉垂首的少女,一身胡服,却向萧景琰裣衽为礼。

萧景琰盯着她,看她抬起头来。那眉眼应是梁人无疑。

“大夫说此刻将军该要醒了,果真料事如神,”少女似是如释重负,“将军可要用膳?大夫说久饿之人要用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可是现在只有山羊奶酪⋯⋯”

萧景琰逼视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犹豫该不该告诉他更多。

“这里是⋯⋯北燕兴平公主的牙帐。公主出营探察军情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是她的侍女珠儿。”

“你是梁人。”

萧景琰的语声沙哑粗砺。珠儿低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奴婢是随景宁公主入燕的宫女。兴平公主对公主陪嫁来的典籍和书画很感兴趣,奴婢粗通文墨,公主就把我一并送给了她。”

“抬头。”萧景琰话音低沉目光却凌厉:“你可认得我?”

珠儿听命抬眼,视线极快地从他脸上扫过,又垂下头去。

“奴婢在宫中长大,怎么会认识将军。”

“元嘉十八年,景宁公主入燕,送嫁的是她的七皇兄靖王,”萧景琰语调平淡,“我是靖王的副将,一路随行直到居延海。姑娘可记得在下?”

曾经的梁宫宫女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迎向萧景琰的视线。

“奴婢记得。”

萧景琰淡淡颔首。

“在下姓列。列战英。”

珠儿又垂下头:“奴婢记住了,列将军。”

萧景琰闭上眼睛靠在床头。珠儿见许久无声,正要悄悄退出,忽又听他问道:“景宁⋯⋯她还好吗?”

珠儿哽了一会,语声微颤似在忍泪:“公主她⋯⋯性命无虞。只是想念陛下,想念金陵,想念得紧⋯⋯”

萧景琰默默无言,胸口却止不住地起伏颤抖。珠儿默然向他行礼,退步出帐去了。

景宁,他的异母皇妹,他曾亲手将她交到北燕可汗手里。那年景宁不过十四岁,瘦小娇弱的少女裹在重重珠绣繁复华丽的嫁衣里一路哀泣,他不得不狠下心告诉她,这是她的命运。

既是皇族,就有皇族的责任和使命。若是牺牲一个公主就能消弭兵祸,止息干戈,这交易实在是合算便宜。

可一个国家,若是连最尊贵的公主都不能捍卫,举国男儿又尊严何存?

北燕可汗亲自到居延海迎亲。江山社稷的千钧重担压在这幼女稚弱的肩头,景宁头戴金翠辉煌的沉重凤冠向可汗屈身为礼,进退合仪容色端凝,身后陪嫁的车队如五色长龙般逶迤,森严煊赫的仪仗在烈日悲风下浩浩荡荡。萧景琰想起他那以明君自许的父皇,素来勤勉节俭,而此次为了置办景宁的嫁妆,竟倾尽了东南十六州一年的赋税。他以为自己还是四夷来朝的天可汗,向四境宣示富有,向燕人加恩示宠?或是,他竟以为,用金帛和公主就可以贿买燕人,令他们知恩图报,就此收敛饮马中原的狼子野心?

怕是一个小宫女都不会如他这般天真。北燕可汗,那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肩横背阔不可一世,在大漠四月的料峭春寒里裸露着肌肉虬结的双臂。他得到的大梁公主是真正的梁帝的女儿,足以向周边各族各部炫耀他的地位和实力,而公主令他眼花缭乱的陪嫁里,有他看得懂的中原的广博富庶,更有他看不懂却心怀向往的优雅雍容。他的草原苦寒荒瘠,五月草始生,八月即飞雪,他和族人常常要和豺狼争食。而远嫁而来的大梁公主,让他的梦魂飞到了草长莺飞的烟雨江南。

北燕可汗此前已向大梁求婚多次,却屡遭拒绝,而梁帝终于送景宁入燕,却是由于西北大渝入侵,梁帝害怕两面作战腹背受敌,才向北燕示好,希望拉拢燕人。然而事与愿违,刚刚以河西为代价让大渝止兵,北边燕人又开始频频侵扰。而贴补了燕人的军费开支令他们实力大增的,竟然是景宁公主丰厚的嫁妆。


珠儿端着奶酪又进来了,还带来一小瓶丸药。

“大夫说,每日一丸即可,敛创生肌是极好的,”珠儿迟疑着,“大夫还说,将军现在是兴平公主最要紧的俘虏,禁卫森严,他不能常来看你,望你好好养伤,早日痊愈。”

哪里的大夫,倒是话多。萧景琰警惕中眸光一敛。

这侍女极是善解人意:“大夫其实是北燕六皇子的朋友。他原本是走西域的富商,几年前在于阗被六皇子拿获,不知怎么的,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莫逆之交。他的医术也是真高明,去年大可汗突发暴疾,全身僵卧口不能言,幸得大夫妙手回春……”

萧景琰面寒如水。若是大可汗暴病而亡,他的儿子女儿们势必相互攻伐混战一团,大梁也能有喘息的机会。这个大夫,果真是啰嗦多事之极。

“医者父母心⋯⋯”珠儿怯怯辩解,“列将军被兴平公主带回时,军医都说是伤重不治了,兴平公主一急,打算用草原古法为将军止血,举起烧红的烙铁就要烫下来⋯⋯”

那碗奶酪不多,萧景琰两口就吃光了,此刻还没能全咽下去,听她此言倒险些呛住。

“幸亏大夫及时赶到,把您从兴平公主的烙铁下救了下来,妥善医治,”珠儿似是心有余悸,“您伤得太重,大夫的伤药都用光了,公主又说绝对不许您死,大夫还专程快马加鞭,星夜往返,回王城为您取药呢。”

星夜往返⋯⋯萧景琰计算着此地与王城的距离。看来这大夫对草原的方向和路径都熟,不知劫持了他,有没有逃脱的可能。果然,当务之急还是养伤。

俘获他的兴平公主,是燕国最悍勇最有权势的女人。草原风俗,让陌生人宿在女眷帐中,是表示善意和信任的至高形式。从这个侍女的态度看来,兴平公主应该还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只知他是梁军的高阶将领,可他不能确定她能帮他隐瞒多久。虽说当年他为景宁送嫁时,北燕兴平公主正远在西边与吐谷浑打得难解难分,可送嫁的声势那样浩大,难保公主的部众中没有认出他的人。更何况,一旦拔营返回王城,他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兴平公主要他活着,无非是要招降他。拒不投降,是死。被她认出身份,也是死。同样是死,不如及早逃走,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那一碗微温的奶酪下肚,被唤醒的饥饿感简直如星火燎原。萧景琰的母亲是医女出身,他也对医道略有所知,明白这侍女一定是恪遵医嘱不会再给他吃什么了,心里叹了口气,便拈了那药瓶来看。

“大夫给您熬了药粥,过半个时辰我再端来。”

珠儿又退出去了,留他独自静躺。他命令自己抓紧兴平公主回营前的时间来养精蓄锐,可那一碗奶酪提供的能量似乎都养活了一身的创痛,一处处都分外热辣鲜明,他无法入眠。眼下的处境更让他忆及自己多年前立下的第一件战功,和林殊一同立下的战功。被刻意封存多年的记忆在这燕人公主的大帐里一点点鲜活起来,有夜风割面的寒凉,羽箭破空的快意,溅满战袍的腥热,更有敌军惊散逃逸的仓皇和林殊飞扬不羁的笑颜。

那年他十六,林殊才十五。北燕可汗第一次求婚,梁帝却说“望修文治,且容后议”,可汗恼羞成怒举兵入侵。他们二人随赤焰军出征,还没有资格领兵上阵,只是负责押运军粮补给。那日傍晚,运粮的千人队伍不意与北燕大将拓拔旻的大军狭路相逢,两个少年热血沸腾紧张非常,提前在道旁隐蔽埋伏,相约以鸣镝为号相继杀出,杀敌军出其不意。然而燕军马蹄隆隆挟滚滚烟尘而来,本该发射鸣镝的萧景琰竟一时怔忡,不远处的林殊也并无动静,眼看着燕人的数万大军越来越近,终于从眼前耀武扬威开过。

拓拔旻不可能不侦知他们的存在,何况他们的埋伏也并不高明。可拓拔旻竟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是怕中了诱敌之计,还是根本对他们的战力不屑一顾?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到底心绪难平。是夜,他们遣人送书林帅,即率领各自麾下精骑,人衔枚,马裹蹄,轻兵薄甲,悄悄跟随燕军一路缀行。天未亮时燕军在水边扎营休整,埋锅造饭,待燕人卸甲围坐防备最松懈时,萧景琰锁定了主将引弓怒射,一箭射穿拓拔旻的面颊。燕军猝不及防霎时惊乱,林殊已领军冲入敌营,将拓拔旻砍死马下。主将身死,又不知突袭的敌人实力深浅,燕军奔溃逃散,自相蹈踏一片哭嚎,而林帅的大军亦至,一路追剿,终将燕军围而歼之。

那一役,赤焰军斩首万余级,俘虏者众,缴获战马数千匹。自此,燕人数年不敢犯境。

而那一役受他一箭的北燕名将拓跋旻,就是兴平公主的丈夫。





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木兰花开,别怕。

【EC】【知乎体】什么是爱?

美好和爱都是他们的,OOC什么的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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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tro Lensherr
“爱是黑暗中daddy伸向爸爸的那只手”
我生长在一个变种人家庭,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很好玩的一件事是,除了我和姐姐以外,我们家里的每个成员都来自于不同的环境,但我们都很爱很爱彼此。
我和姐姐早年只跟着妈妈生活,妈妈去世后我们被一对夫妇收养,稍大一些daddy就接我们回家了。姐姐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所以在很长时间里她都不能原谅daddy,直到daddy很认真地向她道歉并作了解释之后,他们二人才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和解。

我还记得妹妹刚来到这个家里时,她比我和姐姐表现出了更多不安全感。她就像是一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的一样,只要一句话说不对或者是一件事做不好了,她就会立马展示她的破坏能力。她会用她的能力把家里的所有和磁铁相关的东西都打碎个稀巴烂(这点倒和我daddy挺像的,都是一个场面人),整个家都会变得很破。第一次她这样失控的时候,我们都会以为爸爸会生气,甚至 daddy都很紧张的看向了爸爸。
可爸爸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慢慢走到她身边,笑着拉着她的手说:“好的,没关系,你很棒,慢慢来。”——他从不会未经允许就在我们身上动用他的能力。
他爱daddy,所以他也真的是在用心去爱我们了。他永远都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迁怒于我们,所以我们很快就接受他了——甚至妹妹也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至于daddy和爸爸,我只能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他们是如此的爱我们,也是深深地爱对方。
daddy常说爸爸的碧蓝色眼睛能一洗天空的阴霾,但爸爸却说daddy的眼睛才是最好看的,深邃的像能吸收万物,所以才能成为一个如此优秀的变种人领袖—诶,我们都已经习惯他们日常互夸秀恩爱了。
daddy和爸爸的理念不同——他们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相爱相杀,可爸爸说他们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相遇了,他从来没有忘记从深海里救daddy上来的那一夜。他说当时他没有放弃daddy,今后又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呢?爱他的本能从来没有消失过。
爸爸和daddy一生都在学着接纳对方,即使是他们意见不同吵得最凶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要停止爱对方。他们总是会在争吵后很快和好,然后不停的边亲吻对方边说“对不起”。
至于原因,我想,全是因为一个爱字作祟。
有一天老师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什么是爱?”我就很突然地想起了看过的老照片中,有一张是早年爸爸和daddy一起去苏联出任务时,daddy黑暗中,拍向爸爸的那只手。
也许爱什么都不是,她仅仅是很简单的一日三餐、快乐的一家的五口,以及黑暗中,daddy拍向爸爸的那只手。

普通人哪有那么好的缘分,分开几年后大家在街上无意间重逢,然后又发现还爱着。普通人的故事啊,可能一分开就是人间永别了。
“没看过你。
没听过你。
没抓住你。
没包容你。
没能变成你。
我想要你。”

上元佳节初相遇,一见花七误终身。

Loki吾弟,
自你走后,天上的每一次雷电,都是为你而起。